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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文 > 写作素材 > 哲理故事 > 做一只充满细节的蜗牛

做一只充满细节的蜗牛

2015-12-15

  小时候,我家门前有一架葡萄。从葡萄长出来的那一天起,我就一天天监视着它们。葡萄成熟得很慢,一颗,一颗,像蜗牛。我以为我很快,因为我抢在蜗牛爬上葡萄藤之前摘到了那一颗甜葡萄。可每次回味起来,舌根依然是酸的。

  快,能让我们获得什么?许多。好比更早接近终点,把怅惘留给身后的竞争者。

  那么,在快中,我们失去了什么?不知道。因为这个问题,快的人没有想过。就像有一天,你推开门,突然发现你的孩子已经大学结业,正在为没着落的事情和捉摸不透的恋爱欷歔苦恼。而你出门的时候,他还在呼啦啦地玩着溜溜球。不是吗?

  据说,当人类还在森林里跟剑齿虎赤身肉搏的时候,生长出了一套快速应对的系统,在第一时间做出决断与行动,但是常堕落。错没关系,因为在弱肉强食的森林里,快而错比慢而对更宁静。厥后呢?我们进化成了猿,蹲在树上,不用老想着被吃掉,于是就有空闲妙想天开了。徐徐地,另一套审慎决策的系统生长起来。事实很明显:在人类的进化史上,“慢”比“快”更高级。

  工业革命以来,奔跑了好几个世纪的人类,像一架一经发动便再也无法停歇的永动机,以速度为终点,奔跑,奔跑!逾越时间,逾越空间,甚至逾越了预设的终点。可为什么我们的内心照旧感应恐慌?更多的时候,一旦赶到尽头,便发现所谓的终点,不外是人生虚线上的一个小小的圆点;我们总是发现,我们失去了历程中的细节。

  我们是被历史虚笔带过的、缺乏细节的人。我们有追求,但没有理想;我们有目标,但没有信条;我们有欲望,但没有要求。我们站在一个孤岛上,记不清来时的路径。我们努力,我们疲倦,却不觉得充实。因为,我们删减压缩了生命的经验。我们双手盈握着的,莫不是一个看似圆满的空虚?

  慢,纷歧定落后,而落后在今天纷歧定就会挨打。是的,有些事情说起来也许有点讥笑。许多奇迹之所以生存得完整,竟是得益于落后,得益于慢。于是,人们从中发现了宇宙的秘密,起点即终点。于是由圆见缺,于是自多及少,于是人们发现,快就是慢,而慢是另一种快。

  慢,是放大后的细节。慢,是精确掌握当下的最直接的方式。慢,是风骚云散后对前尘往事的端详。慢,是对未来的回忆。

  精确一点吧,请别太快。请向我泛起一颗葡萄的变化,流转的光泽,酸与甜的佳酿。请向我描述蜗牛的慢,它走过的弯路,犯过的错误,它的自信与谦卑,极重与豁达,它带着屋子去旅行的乐观,与那背负着十字架的罪恶感。尽管在中国,蜗牛象征着缓慢和落后,但在西方,人们却视之为恒定执着的坚持者。它指向未来,因为人们会借蜗牛的行动来预测天气。如果蜗牛的触角伸得很长,就意味着明天有一个晴天气。

  诗人说得好:一只追赶火车的蜗牛上了前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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